AI 藝術與《Augmented Intelligence》
訪者:今天我們要深入談一個目前仍相對小眾、但快速發展中的藝術領域:AI 生成藝術。這次邀請到 Christie's 副總裁暨數位藝術銷售總監 Nicole Sales Giles,談談即將舉行的《Augmented Intelligence》拍賣。這場拍賣將於 2 月 20 日開始、3 月 5 日結束,聚焦人工智慧與純藝術的交會,集合 AI 藝術先驅以及新一代創作者的作品。現在已經可以在 christies.com 線上瀏覽整場拍賣。
在這次對談中,我們會和 Nicole 一起介紹 AI 藝術最基本的概念、回顧自 Christie's 2018 年首次拍賣 AI 藝術作品以來市場如何演變,以及《Augmented Intelligence》作為一場專門聚焦 AI 藝術的拍賣有何意義。我們也會談到目前究竟有哪些收藏家正在購買這類作品、拍賣中數位作品與實體作品的組合,以及最近圍繞 AI 生成藝術的一些倫理爭議。Nicole,非常感謝你來。
Nicole Sales Giles:非常謝謝你邀請我。
人的創作與 AI 工具
訪者:當然。我覺得最好的開始方式,是先把 AI 生成藝術的基本概念講清楚。我想大多數聽眾都聽過「AI art」這個詞,但可能還沒有非常熟悉。你可以先解釋一下,AI 藝術到底是什麼?它通常又是怎麼被創作出來的?
Nicole Sales Giles:當然。用最簡單的方式說,AI 藝術就是任何在創作過程中部分使用人工智慧,或透過 AI 技術加以強化的藝術形式。換句話說,只要作品在某種程度上使用了機器學習相關技術,都可以被納入這個範疇。
放在純藝術的脈絡裡,我想非常重要的一點是:AI 並不是用來快速製造平庸圖像的捷徑,也不是人類創造力的替代品。雖然有些人可能會這樣想。就我合作的藝術家而言,AI 真正做的是強化他們的創造力,並把他們原本可以做到的事情推得更遠。
在主流媒體裡,甚至在這場拍賣之前,AI 藝術經常遭到很多批評。大家比較常聽到的,可能是 AI 圖像或 text-to-image 模型,例如你在類似 ChatGPT 的系統裡輸入文字指令後生成圖像。很多人擔心它會取代人類,也可能覺得這些系統做出來的圖像很俗氣、過度飽和、很炫麗,只適合在螢幕上滑過去。但其實許多真正的 AI 藝術家做的事情遠遠超過這些。
我合作的大多數 AI 藝術家,在描述自己的工作方式時都會使用「合作」這個詞。他們是在和 AI 合作,共同產生一種單靠人或單靠系統本身都無法完成的結果。我認為這正是最有意思的地方,也是這場拍賣真正希望凸顯的——AI 藝術裡面仍然存在非常重要的人類因素。
AI 藝術可以用非常多不同形式出現,不論是實體還是數位輸出。我們這次有錄像、數位作品,也有實體繪畫、雕塑、版畫、攝影、互動式作品等等。而 AI 技術本身也可以透過很多不同方式被使用。當然有大家熟悉的文字生成圖像模型,例如 Stable Diffusion、DALL-E 這類 diffusion model;除此之外,還有機器人、詩歌、GAN,以及各種藝術家自行建立的資料模型。
這其實也說明了,為什麼我們把這場拍賣命名為《Augmented Intelligence》,而不是一般所說的 Artificial Intelligence。因為我們希望凸顯的是:藝術家使用 AI,是在「增強」自己原本的藝術實踐,而不是讓 AI 取代藝術家。
AI 藝術、NFT 與拍賣的歷史
訪者:我記得幾年前,大概是在 2018 年,Christie's 曾經非常受到矚目地拍出一件 AI 生成肖像,當時媒體報導非常多。我不記得確切成交價了,但那是一個非常驚人的數字。從那之後,AI 藝術市場是怎麼一步步發展,最後走到今天這場專門聚焦 AI 藝術的拍賣?
Nicole Sales Giles:那件作品來自法國三人藝術團體 Obvious。他們使用的是 GAN,也就是我前面提到的一種 AI 機制。用最簡化的方式說,他們把歷史上的既有藝術作品放進自己建立的資料模型裡,訓練系統學習這些既有圖像,接著讓模型產生一張新的肖像。那是史上第一件在拍賣會成交的 AI 生成藝術作品,最後大概以 43 萬美元成交,而原本最高估價只有 1 萬美元,所以當時確實創下非常驚人的紀錄。
從那時開始,Christie's 其實一直站在藝術與科技交會的最前線。2018 年我們當然拍了 Obvious 的作品,同一年也在倫敦舉辦第一屆 Art+Tech Summit。當時,我們免費送給與會者 Robbie Barrat 的 AI 生成裸體肖像。它們可以透過一張很像信用卡的小卡片領取,卡片背後有 QR code 或網址,可以把作品 claim 成 NFT。當時大約 300 位與會者裡,真正去領取的只有三十多人,因此後來這批作品被稱為「Lost Robbies」。而現在它們的價格非常高——我記得我們宣布這場拍賣後的那一週,就有兩件成交,價格幾乎接近一百萬美元,至少已經到了非常高的六位數美元。
所以從 2018 年到現在,這個市場的變化真的非常瘋狂。Christie's 一路上也持續參與其中,而我自己從那時開始就一直觀察這個領域。2021 年,我們拍出了 Beeple 的作品,那是大型拍賣行首次成交純數位 NFT 藝術。後來我們又建立 Christie's 3.0。自 2018 年起,我們其實已經零星在不同拍賣裡推出 AI 藝術,但這一次是大型拍賣行史上第一次真正把整場拍賣完全獻給 AI 藝術。
我們確實看到,自 2018 年以來,AI 藝術的市場與收藏家群體都持續成長;同時,傳統藝術機構的支持也愈來愈明顯。Whitney 曾經為 Harold Cohen 舉辦大型展覽。他通常被視為最早的 AI 藝術家之一,展覽大量呈現由他所開發的 AARON 系統生成的作品,而我們這次拍賣也有一件來自這段歷史的作品。Whitney Biennial 也曾展出 AI 生成作品,而其中一件同樣會出現在這次拍賣。
Gagosian 去年則替 Bennett Miller 舉辦一場使用 DALL-E 製作的 AI 攝影展。除此之外,你也開始看到專門經營 AI 藝術的畫廊出現。我認為目前最知名、也最受尊重的之一是 Fellowship,他們做得非常好,我們這次也很幸運能和他們合作。所以從根本上來說,我們是在回應真實的市場需求,而從 2018 年到現在這七年,我們確實看到興趣持續增加。
訪者:我覺得你剛才特別提到這次拍賣中的一些藝術家,以及他們已經受到傳統藝術機構支持,這一點很有意思。COVID 之後 NFT 市場快速爆發時,其中一個很常被批評、至少很常被觀察到的問題,就是缺乏策展與機構背書。我認為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傳統藝術收藏家對 NFT 比較難接受的原因之一。
選件方法與合作網絡
但 AI 生成藝術的情況也許不太一樣。如果它能獲得更強的機構支持,或許也會更容易被傳統收藏家接受。你剛才已經提過幾位參與拍賣的藝術家,可不可以再多談談這場拍賣的策展方式?另外,也請你挑幾位你覺得聽眾在瀏覽拍賣時特別值得注意的藝術家。
Nicole Sales Giles:當然。先談策展方式。這次拍賣裡所有藝術家,都已經使用、研究這些工具一段時間,不是剛開始碰 AI 的創作者。他們也都有一定的市場紀錄,而且很多人的作品已經進入重要美術館或機構的永久收藏。其實不管是哪一個藝術類別,Christie's 一直都會把這些條件當成重要的參考指標;AI 藝術也一樣。所以這並不是我們突然找來一批完全沒有經驗、剛開始做作品的人。
我們也很幸運可以和 NVIDIA 合作。我和 NVIDIA AI Art Gallery 的負責人保持很好的關係,她也介紹了一些他們正在合作的新藝術家給我。我很推薦大家去看 NVIDIA AI Art Gallery 的網站,裡面有一些已經非常成熟的藝術家,也有一些比較新興的名字。
另外,我們也和 Fellowship 這類機構合作。正如剛才提過的,Fellowship 是一家專門聚焦 AI 藝術、而且非常受尊重的畫廊,代理很多這個領域非常重要的藝術家。我們也和 ARTXCODE、Bright Moments 等畫廊與藝術家機構合作。這些都是這個領域裡非常受到尊重的參與者,而透過和他們合作,也能確保整場拍賣的策展品質符合我們的標準。
四組作品:規則、資料、機器人與數位身分
如果要挑幾件重點,首先是 Harold Cohen。他通常被視為最早的人工智慧藝術家之一。他開發了 AARON 這套軟體系統,起點可以追溯到 1960 年代末、他任職 UC San Diego 的時期。其實在那之前,他在倫敦已經是一位建立起職涯的畫家,也受過正規藝術訓練,之後才轉向電腦與人工智慧,而且非常著迷於人工智慧與人類創造力之間的關係。這是在 1960 年代就開始發生的事情,所以它也提醒我們,AI 藝術的歷史遠比很多人以為的更長。
AARON 就是他建立的軟體系統。為了把 AARON 的程式指令真正變成圖像,Cohen 甚至自己製造 plotter 與繪畫機器,讓機械讀取電腦指令,再使用筆、刷子與顏料在紙上畫線、上色。我們這次拍賣中的作品完成於 1987 年,就是透過這套系統產生。它非常漂亮,也是一件在歷史上非常重要的作品。
另一個重要亮點是 Refik Anadol。我想很多傳統純藝術圈的人應該也已經聽過他。他有一件作品曾經長時間在 MoMA 展出,現在也已經進入永久收藏。那件作品吸引非常多觀眾,而 MoMA 直接將它收入館藏。Refik 當時使用 MoMA 收藏中的大量圖像資料訓練系統。他的作品經常是非常巨大、沉浸式的呈現,而且已經獲得很多傳統藝術機構支持,包括曾在 Serpentine 舉辦個展。
我們這次拍賣中的作品,在方法上和 MoMA 那件作品有相似之處,但它使用來自 International Space Station 的資料進行訓練。視覺上非常有典型的 Refik Anadol 風格,我想收藏家會很有興趣。這件作品也包含硬體,不只是 NFT,而是連同螢幕與播放作品的電腦一起出售。對傳統收藏家來說,這可能比單純 NFT 更容易實際展示、放進收藏空間。
另外兩位大家可能比較不熟。Alexander Reben 非常有意思。他曾是 OpenAI 第一位 Artist in Residence,現在則是 Meta 的駐村藝術家。他正在製作一台油畫機器人,而在 Christie's 展覽期間,那台機器真的會直接在展場裡作畫。機器要畫的圖像是透過生成式 AI 產生,而且繪畫進度會和競標直接連結。每當網路拍賣出現一個新出價,機器人就會在展場裡那張 12 × 10 英尺的大型畫布上,多畫一個區域。
觀眾真的可以直接到展場,而這件作品是無底價起拍。你甚至可以出價 100 美元,然後親眼看到機器人因為你的 bid 而開始多畫一部分。這在技術上非常有意思,同時也是對藝術價格與藝術市場的評論:例如價格如何和作品尺寸、以及今天當代藝術的價值感產生關係。
最後我想提 Holly Herndon 與 Mat Dryhurst 這組藝術家,他們曾參加 Whitney Biennial。兩人住在柏林,作品比較接近 text-to-image 模型,也就是一般人會想到的「輸入文字 prompt,系統生成圖像」的方式。但他們不是直接使用現成模型,而是建立自己的 text-to-image model。這套模型使用經過變形處理的 Holly 影像進行訓練,把她的特徵刻意誇張,例如她的大紅髮、藍眼睛。因此,作品其實是在討論數位時代裡個人在公共空間中的形象:人們怎麼觀看你?當別人在網路上搜尋你的名字時,到底會看到什麼樣的你?
我們這次拍賣的是一組實體雙聯作版畫,而且就是曾經在 Whitney Biennial 現場展出的同一組實體作品。
收藏者與實體作品
訪者:聽起來這場拍賣裡真的有非常特別的作品,尤其你剛才提到那台會因為出價而作畫的機器人。我覺得這場拍賣另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是它不只有 NFT,而是還有雕塑、繪畫與其他很多實體作品。你覺得加入這些可觸碰、可以直接展示的實體作品,是否會讓 AI 藝術更容易吸引傳統收藏家?另外,現在到底是哪些人在買 AI 生成藝術?主要還是原本收藏 NFT 的那一群人,還是你覺得買家基礎已經擴大了?
Nicole Sales Giles:數位藝術收藏家當然會很自然地對 AI 藝術感興趣。他們本來就比較理解技術與製作過程,而這和 blockchain-based 作品很像:進入門檻之一,就是必須理解作品不只是最後看到的輸出,而是整個生成、技術與流程本身也都是作品的一部分。所以原本就在數位藝術圈的收藏家,確實很容易理解這種價值。
不過,大型科技產業的人也展現非常高的興趣,也就是平常就在 AI、科技領域工作的族群。他們對這些製作過程本來就比較熟悉,而且 AI 已經自然滲透到日常生活裡,因此他們更容易理解作品背後的技術難度,也會自然對這種美學與創作方式產生興趣。
Christie's 幾年前也成立了 Christie's Ventures,所以我們和創投圈建立了一個很好的社群。很多新的收藏家,正是透過這個 VC 生態系統來到 Christie's;Art+Tech Summit 也帶來很多人。因此,這個買家群絕對已經不只限於原本的數位藝術收藏家。
至於實體作品,我完全同意它的重要性。AI 藝術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它的形式其實非常廣。這次拍賣裡只有大約四分之一是純數位作品,多數作品都非常具有實體性,可以直接放在空間裡,人也比較容易理解。我們有雕塑、非常有意思的互動作品、繪畫、版畫、攝影等等。這正好展示藝術家其實可以用無數種不同方式,把 AI 放進自己的創作實踐裡,進一步放大自己的創造力。
資料授權、版權與公共爭議
訪者:另外,和這場拍賣有關,網路上出現了一封寫給你以及 Christie's 的公開信,而且正在廣泛流傳,對這場拍賣提出疑慮。簡單來說,那封信主張,拍賣裡有部分作品使用的 AI 模型,可能是在沒有取得許可的情況下,以受版權保護的作品作為訓練資料。你個人以及 Christie's 如何看待這些疑慮與這封公開信?
Nicole Sales Giles:我會先從我個人的角度回答這些疑慮。我其實覺得,一件藝術引發如此強烈、充滿熱情的公共討論,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我認為藝術本來就應該做到這件事,而我也很樂意在推動這場重要對話的過程中扮演一個角色。
就像我前面說的,AI 藝術其實已經存在一段時間,所以這些問題也不是今天才開始。它們其實已經在背景裡討論了很久,只是現在終於真正進入主流。我覺得這很有意思,而我們也很樂意成為讓這個討論被更多人看見的推動者之一。
在 Christie's,我前面也提到,我們會回應市場需求。現在網路上尤其是 X出現這麼激烈的爭論,某種程度上也表示我們正在推動邊界,觸碰一個真正具有創新性、也值得討論的領域。我覺得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這次拍賣裡的藝術家得到大量支持。很多非常重要的名字都公開聲援。例如 Jack Butcher 把那封公開信做成 open edition,第一個小時就有超過一萬人簽署。Refik Anadol 也表達支持,Beeple 也表達支持,還有成千上萬的人。
我其實很喜歡看到這樣的事情。我們必須理解,一個新的媒介並不會摧毀其他媒介,它只是讓藝術家多了一些可以表達自己的工具。這就是非常經典的攝影爭論。攝影剛出現時,也有很多人說:「攝影不是藝術。你只是在按一個按鈕,只是在把現實世界裡已經存在的東西拍下來,這怎麼會是藝術?」我覺得我們現在正處在一個關鍵的歷史節點,而我相信未來回頭看時,我們會站在正確的一邊。
如果要直接回應版權疑慮再強調一次,以下是我個人的看法,AI 藝術不會消失。因此,我認為法規必須跟上科技進步的速度。首先,我們這場拍賣中的藝術家,是今天使用 AI 創作最優秀、也最受到尊重的一群藝術家。我不認為公開信直接把攻擊對準這些藝術家,是一個很好的做法。
而且這些藝術家使用 AI 的方式非常不同。有些人用自己的資料訓練模型,例如 Sasha Stiles、Refik Anadol、Jesse Woolston;有些人則把機器人系統當作 AI 藝術的一部分,例如 Alexander Reben、Pindar Van Arman、Sougwen Chung 等等。
當然,也有很多藝術家會使用 diffusion model,也就是文字生成圖像模型。以我的看法,這同樣是非常值得關注的 AI 使用方式。藝術家幾百年來本來就一直受到其他藝術家的影響;現在只是把「影響」帶進數位時代。
我想念一段 Claire Silver 對這個議題的說法。Claire Silver 也是這次拍賣中的藝術家,而且是這場討論裡非常重要的聲音,我覺得她把問題講得非常清楚。她大意是這樣說:
「人們對 AI 如何運作有一個很常見的誤解。假設你給 AI 一個 prompt,寫著『John Singer Sargent』,大家以為 AI 就會跑去資料庫裡找到 Sargent 的作品,把一小塊一小塊拆下來,再拼成某種模糊的 cyberpunk 概念圖。AI 並不是這樣運作的。AI 真正做的,是學習概念與圖像,然後——即使它至今並不是有意識的生命——仍然可以生成某種新的結果。例如,它會學到 Sargent 是一位畫家,也常畫人物;它會學到人物是人、人有兩隻手、總共有十根手指、手指會在關節處彎曲,也會學到 Sargent 經常用某種光線、某種筆觸來描繪這些關節。最後,它會把學到的所有這些東西拿來,創造一個新的結果。這就是影響。這也正是我們的大腦自然運作的方式。沒有人是在真空中創作。我們每個人都是各種影響的產物;而我們如何重新排列、重新想像這些影響,最後形成的,就是我們的品味、選擇,以及藝術家自身的創作指紋。」
機構支持與未來觀點
訪者:最後,在結束之前,我想請你談談未來幾年 AI 生成藝術可能會走向哪裡。現在其實不只是藝術圈,我每次和朋友吃飯,或打開新聞,都一定會看到有人在猜測人工智慧究竟會怎樣影響更廣泛的文化與社會。以你的觀察來說,AI 接下來在藝術世界裡會怎麼發展?
Nicole Sales Giles:我認為主流機構會愈來愈接受 AI 藝術。它其實非常能代表我們所處的這個時代。當代藝術家本來就經常使用當代最新的技術創作,所以接下來我們會看到更多美術館、畫廊、藝術博覽會支持這類作品,也會有更多藝術家把 AI 放進自己的工作裡。不一定每件作品最後看起來都明顯是 AI 生成,但 AI 很可能會逐漸變成藝術家的創作流程之一。
另外,我也認為隨著未來大規模財富移轉發生,這個市場還會繼續成長。其實我對整體數位藝術也有同樣看法——任何以數位工具創作的藝術都有這個潛力。當從小使用數位工具長大的下一代,逐漸擁有更高的消費能力,他們本來就更理解這些技術,也更容易欣賞技術本身,並且自然會對這類美學產生親近感。因此,從價格與市場規模來看,我認為未來也會持續上升。
訪者:Nicole,再次非常感謝你來不只帶我們認識《Augmented Intelligence》拍賣,也分享你對 AI 藝術以及這個媒介未來方向的獨特觀察。Nicole,再次非常謝謝你。
非常謝謝你邀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