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sper Johns

藝術家介紹

賈斯培・瓊斯生於一九三〇年，童年在美國南卡羅來納州的小鎮度過，年輕時移居紐約。他開始受到矚目的年代，抽象表現主義仍主導美國繪畫，畫面上的筆觸常被理解為藝術家情緒與個性的流露。瓊斯卻選擇旗幟、靶心、數字與地圖：這些形狀早已存在於公共生活，觀眾幾乎不必思考就能辨認，卻未必曾仔細觀看。

他的重要方法，是把現成的圖案與極具觸感的製作過程放在一起。《旗幟》（一九五四至五五年）以布料為基底，結合油彩、報紙碎片與蠟彩。蠟彩由顏料和加熱的蠟混合而成，會保留堆疊、刷抹與黏貼的痕跡。遠看是清楚的美國國旗，近看卻是厚薄不均、藏著紙片文字的表面，圖像的熟悉感與材料的具體存在因而同時出現。

《四張臉的靶》（一九五五年）把同心圓靶心和上方木盒中的四個石膏面部翻模組合起來。臉部被截取，眼睛沒有出現在作品裡，木盒又設有可遮住它們的鉸鏈蓋板。原本用來瞄準的平面圖案，因此接上了觀看、遮蔽與身體的問題。作品也讓繪畫多出實際的深度，觀眾面對的既是圖像，也是占有空間的物件。

到了《地圖》（一九六一年），瓊斯保留美國各州的大致形狀，卻讓激烈的油彩筆觸干擾邊界與閱讀。地圖原本應該清楚傳遞位置，在畫中卻要求觀眾於辨識國土和觀看色彩之間往返。他後來持續製作版畫，並發展交叉排線、身體印痕及與記憶相關的圖像；反覆回到同一母題，成為比較媒材、尺度與知覺差異的方式。

一九五八年，Leo Castelli 畫廊為他舉辦首次個展，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也購入作品。這個轉折讓他的問題進入戰後藝術的重要討論：畫面能否同時是物體及物體的再現？公共符號與個人筆觸又如何共存？理解他的歷史位置，可以從這些具體問題出發，而不必把他限定為某種風格的先驅；他對製作與辨識的追問貫穿不同時期。

初看瓊斯，可以先說出眼前最容易認出的東西，再找出它與日常版本的差別。旗面為何變厚，靶心為何不再精確，地圖上的顏色為何越過邊界？接著退後觀看整體，再靠近觀察細部。這樣的往返會讓人發現，知道一個符號的名字，只是觀看的起點；材料、排列與反覆修改，才讓熟悉圖像產生新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