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n Chamberlain

藝術家介紹

約翰・張伯倫（一九二七至二〇一一年）出生於美國印第安納州，在芝加哥成長，曾就讀芝加哥藝術學院，並在黑山學院學習與教授雕塑。他早期受到大衛・史密斯焊接雕塑的影響，後來逐漸轉向汽車車身的金屬薄板。這些帶有現成顏色與曲面的工業材料，讓他能同時處理體積、線條與色彩，發展出辨識度很高的抽象雕塑。

《Shortstop》（一九五七年）是這個轉向的重要作品。他取用兩片汽車擋泥板，再以鐵條將它們組合，讓原本屬於車身的部分離開用途，形成新的立體關係。對張伯倫而言，選擇材料本身就是創作：一片鋼板的弧度、表面顏色和大小，會影響它能與哪些部分相接。接下來的彎折、壓縮和拼合，則讓這些條件繼續變化。

《Tiny Piece #1》（一九六一年）以塗漆及鍍鉻鋼材構成，尺度僅約十幾至二十幾公分，顯示他的語言也適用於小型作品。明亮表面、折角與凹凸彼此穿插，像把拼貼從紙面移入空間。作品中的材料可能來自家用工業製品，因而也提醒觀眾：汽車是他的重要材料來源，理解作品時仍要回到每一件物件實際的組成與選擇。

同年的《Mr. Press》則高逾兩公尺，以彩色鋼材、鍍鉻鋼材與布料形成龐大的組合。把它與小型作品比較，能看出尺度如何改變身體感：細小折面可以凝縮視線，大型曲面則使觀眾感到被包圍或阻擋。空隙也與實體同樣重要；透過它們，雕塑既向外擴張，又保留可穿透的視覺通道，重量與開放感得以同時存在。

張伯倫也在一九六〇年代嘗試捲起、摺疊並綁紮聚氨酯泡棉，之後持續探索其他材料與攝影。這些實驗說明，他關心的不只是某種工業物件，而是形體如何受力、如何接合。他讓色彩直接參與雕塑的結構，也使同時代的藝術家重新注意體積與空間；例如唐納德・賈德曾談到張伯倫的體量處理對自己的啟發。

初看他的作品，不必急著辨認它原先是哪一輛車。可以先選一塊鮮明的顏色，追蹤它沿曲面如何轉折，再找出被遮住的接縫與空隙。繞到另一側，原本沉重的部分可能忽然顯得輕盈，密集的組合也可能打開。把觀看重點放在相互配合的形狀與顏色，會發現這些作品包含細緻的選擇、節奏與平衡，遠超過材料被壓扁時的第一印象。